布迪厄《艺术品味与文化资产》导读

感知活动必牵涉到无意识符码

问题:为什么感知活动必然牵涉到无意识符码?

因为——立即而恰当的「理解」活动需要特定而苛刻的条件,而这些条件是不可能达到的,因而,人们对文化符码的「理解」常常并不是立即而恰当的,是一种虚假理解。

虚假理解就是——人们没有意识到作品是经过编码的(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?),而是由个人日常生活的经验来阐明符码。(所谓率真的「新奇眼光」,实际上是一种「误解」,只不过是「美丽」的错误罢了。)这个过程是无意识的。(为什么说是无意识的?)

所以,感知活动必然牵涉无意识符码。

现实是:

教育程度较低的观众,要求「写实风格」的描绘(对什么的描绘?对历史,对新闻,对艺术,对学术?)低教育水平的观众无法对学术文化施用其他符码。即便如此,「写实风格」也是一种风格,这种风格是艺术家与观赏者对「什么是写实」这一问题在无意识中达成的默契。

提纲挈领的假设

而教育程度较高的人,可以对学术文化安适自在。因为他们被导向某种「族群中心思想」(或者「阶级中心思想」),认为某种认识事物的方式是「自然」的。

然而,他们对学术文化的理解,只是一种可能的路径,并非唯一的路径。这种路径也是通过教育获致的。

问题:艺术品为什么是一种象征性资产(也有可能是经济性资产)?

通俗的说法是,艺术品只对懂得「欣赏」(所谓的「欣赏」,就是一种阐释)的人有此种价值。在资本主义的「民主主义」的社会,占有艺术品不一定是经济上的占有,而可以通过「去阐释它」来占有。(文化资产与艺术品的「象征性资产」和「象征性资产」是什么关系?)

艺术资能可以被定义为对分类体系的熟悉掌握

艺术资能(Art Competence)是什么?

艺术资能的表现是:一个人「掌握一套占取艺术资本所必须的阐释体系」的程度。它是一种初步的知识(这种知识将「再现事物的领域」『再现事物的领域什么意思?』分隔为相互补足的类别),是对分类体系的熟悉掌握。对分类体系的掌握有助于人们感知艺术品。

因而,艺术资能被定义为:事先具备的有关「纯属艺术性」分类原则的知识。

拥有艺术资能可以……?

可以将艺术品根据其「风格表征」分类后,归类在「构成艺术领域的再现可能性」当中(脱离日常),而且也(为何要加个也?「且」就够了)不是「在符号领域」当中(脱离单纯的意义沟通)。拥有艺术资能,可以使「艺术品」成为「艺术」,也就是阐释艺术的能力。

艺术符码为什么可以分类?

因为艺术符码是具有社会体制性质的。

艺术资能(感知工具)是不仰赖个人的意志与意识所获致的,而是在个人不知道的情况下,加诸个人之上的。想要占取文化财福(为何不是文化资产?)的倾向是由教育造成的。教育培养人的艺术资能,也制造「文化需求」。

占取文化财富之手段是经由缓慢的熟悉过程而得

传统教育给人带来什么?

教育让人一再地感受某种风格的作品,是一种无意识的内化过程。这使得受教育者吸收作品生产的法则。「重复的接触」。

通过重复接触,艺术爱好者可以「内化其建构的原则和规矩」。传统教育用习惯(Habitus)的方式来传授,让人本地能地接触体会,一方面鼓励启发对艺术领域的熟悉性(以增加受教养阶层的归属感),一方面又灌输一种培养出来的性情(对艺术品价值的认知,和藉由「类别范畴」来加以占取的能力)。

学生会去欣赏学校认可的作品,使得欣赏或喜爱某些(某类)作品成为一种义务,而这些被学校认可的作品也逐渐与教育与社会地位联系到一起。(「校长」和「总统」;中共「党校」……)

教育同时也可以培养出一种普遍化的、可以置换的性向能力(什么是性向能力?),使得学生可以分类艺术品。教育水准提升,分类能力和水准也会提升。

所谓的个人意见,是受过教育所带来的结果

「个人意见」不是「个人」的

有一种人的存在:可以形成「辨别能力」,形成「个人意见」,认为已经吸收充分的学校教育,可以养成独立态度,面对「学究文化」。文化成为这些人的「第二天性」,他们显示出「天分」,可以通向「自由文化」的田野。中产阶级及其学校认为,这种人是终极价值。

然而,这些所谓的个人意见,都是教育的结果。某个人的行为,倾向于构成一个体系,知识与品味喜好倾向于构成有明显特色的连接体。

学校的传统教育制造并掩盖不平等

教育「系统」地发展或创造一些倾向,制造出受教育的人。教育可以帮助一些弱势者抵消不利条件,但是无法避免永无止境的累积过程。家族圈子同样地决定了人们接受文化的强度,重复接触的强度。

学校如果只是跟家族一样,放任(有利于特权者而不利于弱势者)文化散播的实际体制去运作,而不有系统地透露教学讯息本身,那么,就会加深社会在文化资能上的不平等。

而且在现实中,学校的危险之处在于,将这种不平等看做是天生的不平等(「天赋」不平等)。

(机会平等的潜台词:人的天资是不平等的,因而我们只能保证「机会平等」,但「成事在天)

「天纵英明」为什么是迷思?为什么不平等的社会需要这样的迷思?

天纵英明原文是Charismatic(韦伯?三种威权?)Ideology。它悬置了艺术资能和教育之间的关系:认为,通过家族和学校教育培养出来的艺术资能是一种「自然天赋」,但事实上,所谓的天纵英明是通过无意识训练传递下来的。天纵英明的意识形态,鼓励把文化的「实践」定义为变为自然(Natrual?本性的?)的过程,这是一种吊诡的观念:文化只有否定属于人才能加以成就,对其有鉴别能力的人才有可能有美学天赐恩典的体验。但是事实并非如此。它像神话一样赋予艺术品一种力量,唤醒某些人一种潜能,认为是一种「感动」,却否认在艺术品体验下真实存在的社会、文化条件。

那些天纵英明者也许明知自己并非天纵英明,但为了保持其特权,故而也自愿沉默。

无所谓艺术天赋,艺术资能是由社会文化条件促成

文化并非Being,而是Possession(对应前文)。天赋和天性妄图让文化变成本是如此,但事实上应该是「某些人拥有的」。

所谓的艺术天赋是一种想像,是中产阶级抱团取暖,并排斥异类的想像。

社会大众在文化上的不平等,实际上是社会条件造就的。「大学」之类的机构,如同柏拉图笔下的忘川水,企图用「平等的入学机会」等表象掩盖社会在文化资能培养上的不平等。博物馆也是如此,表面上对所有人开放,事实如此?(因而想来,政府用税收养博物馆,实际上并不是「转移支付」给了穷人,而是帮助富人强化其地位。)博物馆里不是公民殿堂,而是一种相对于日常生活世界的阶级意识。

民主主义宣称,艺术品可以唤醒人,给予启蒙的恩典。但事实上,是人创造了艺术品,并且通过社会系统化地制造了艺术资能的不平等。有人可以占有更多文化资产(不一定要像封建时代去「占有」,艺术品放在「公共」的博物馆里,只不过可以阐释它的人是特权者。),有人则被认为是「没有天赋」——这是一种不公不义。

 

原文收录于《文化与社会:当代辩论》,立续文化,2001,編著者:Alexander, J. C./Seidman, S./吳潛誠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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